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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征文★小说】米头儿会客

2019/09/14 来源:延安信息港

导读

题记:金秋,是一个纷繁的季节。有丰收的喜悦,也有落叶的凋零。米头儿会客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季节里。客者武氏,从深圳来,住进了县城的


题记:金秋,是一个纷繁的季节。有丰收的喜悦,也有落叶的凋零。米头儿会客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季节里。

客者武氏,从深圳来,住进了县城的宾馆。一个电话打到县长办公室,秘书接了。于是,米头儿就有了到宾馆拜会客人的任务。
米是这个县的县长。在该县,没人称他米县长,都称“米头儿”。意思就是希望他能成为带领全县尽快脱贫致富、建成小康社会的带头人和火车头。总之,这是个创意不错的称谓,米头儿自己也认了。
米头儿是很低调的人。他深知自己所面临的现实和肩上的责任。一个贫困地区的县,底子薄,基础差,要让老百姓解决温饱都很不容易,更何况建成小康?作为一县之长,自己该怎么做,他是绞尽了脑汁想过的。比如,在接待来客上,他就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凡上头来的,或外商什么的,他才主动到宾馆去拜会,其他都是在办公室接待。慢慢地,这便形成了他的行事风格,以往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是,这次却是个例外。武氏既不是上头来的,也不是外商,却堂而皇之坐在宾馆里,等米头儿去拜会。他还不能不去。这个中缘由,只有米头儿自己清楚。
其实,武氏原来不过是米头儿的臣民。那时他还是个农村小伙,连亲眼见上一面米头儿都是一种奢望。可前些年,武氏南下深圳发了,如今堪称巨富。米头儿再想见一眼武氏,也不那么容易了。这世事的变化还真让米头儿叹喟。
米头儿记得,去年,为搞活民营企业,他率一班子人南下取经,登过武氏的门。当时为见到这位大老板,还真的费尽了周折。当随从们把米县长要拜会武老板的消息告知门卫后,来来回回的信息传递了好几轮,他们也接受门卫的盘问好几次。结果,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才终于得到武氏会见的应允。当然,武氏还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不仅亲自接见了米头儿一行,还安排在一家宾馆盛情款待了他们。据说那餐酒宴耗资上万。那次取经虽然收效甚微,却欠下了人情。这让米头儿心里一直记着。如今武氏回来,虽不能说是还情,热情点也应该。米头儿不能不打破常规屈尊自己。
吃过晚饭后,米头儿放下要事前往宾馆,到服务台一打听,他才得知,原来,武氏一行这次来的阵容还很大,将宾馆有“总统套间”的那一层全包了。武氏就住在“总统套间”里。拉这么大的架式,而且事先也没和县里联系,武氏这是要干什么?
没容多想,米头儿推开了“总统套间”的门。
房间里,日光灯全亮着,有如白昼。武氏正淤在沙发里看电视,像一堆刚从屠凳上搬下来的肉。见米头儿进来,武氏连身也没起,只转过西瓜样的脑袋,乜了乜淤浮的眼,脸上的皮肉蠕动了几下,似笑似哭。然后伸出一只面包样的手,和米头儿拉了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样子很像老上级会见小下级。
米头儿心里觉得不是滋味,顿感自己矮了三分。以前他会见客人时,哪里见过如此情景?但又能怎样呢?谁叫自己当了个穷县的头?米头儿这样想着。不过出于礼貌,他还得堆一脸的笑,连说“欢迎欢迎”。
“怎么不先来个电话呢?我们也好迎接么!”米头儿很诚恳地说。
“没有那个必要。”武氏脸上的皮肉又蠕动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们有车,直接开到宾馆门口,方便。”
米头儿这才想起,刚才宾馆门前停的那些黑色“奔驰”,肯定就是武氏他们的。心想,不让接也好,自己还没那个相配的,免得尴尬。
米头儿忙掏烟。他平时不抽烟,为应酬,口袋里也有烟。他掏出包“芙蓉王”,也算名牌。在他们这里,能抽上这种烟的人,至少也是有点头面的人物。米头儿拿它来招待武氏,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哪知,武氏刚看到烟盒,就连忙摆手制止他。武氏随手掏了包“中华”抛过去,说:“那玩艺儿不行,抽这个。”
接着,武氏又另掏出一支自己抽。是美国名牌。
米头儿有些尴尬。他清楚武氏的意思,是嫌烟的档次低了。但又只能附和。
“倒抽你的?怎么好意思呢!”米头儿讪讪一笑。
“什么不好意思?如今,谁不知道你们政府穷!”武氏脸上的皮肉又蠕动了几下,这次倒真的有点像笑。“如今,我们还有谁抽国产?打发一下客人用。”
米头儿心里顿时感到像吞了只苍蝇难受。平时还有几分威风的县长,竟被武氏这样给“打发”了“一下”,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但为了顾面子,他还只能打开武氏给的烟,陪着抽起来。
接着,两人便扯些不着皮肉的闲话。米头儿主动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什么路上车辆多不多、堵不堵啦?什么你的企业规模又扩大了多少啦?这次回来准备住多少时日啦?等等。总之,不涉及到武氏究竟回来干什么的问题。因为,他担心武氏会提出什么要求,尽量避开点的好。
其实,武氏回来肯定有事,并且躲也躲不开。这点,米头儿心知肚明。前些年,武氏也来过县里,米头儿也参加接待过他。不过,那时他是副职,还没有这般心理压力。那次武氏来,是以寓外乡友成功人士名义出现的,小车大几辆,随员十几个,派头比他们的书记、县长大得多。当时,县领导都倾巢出动迎接,酒宴侍候。大家都以为他能为县里的经济发展助一臂之力。结果,武氏不仅没有为县里的建设拔一根毛,而且还提出了好多亲戚朋友要解决的问题。
米头儿掂量,武氏这次来,好像不再是要解决什么亲友的问题了。他原来提出的问题,县里早就给解决好了。他又要做什么呢?该不是又提出更难的事吧?不过,米头儿又回头一想,是不是武氏善心发了,准备回县里投资,帮助家乡搞建设呢?他想,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呀!他记得,那次武氏回来时,他是拍着胸部表了态的。他说以后一定要为家乡的发展尽自己一份力量。说不一定,这次他来,就是兑现自己的承诺呢?
总之,米头儿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
果然,武氏丝毫没有提起什么亲友的事,而是关心起县里的发展情况来。武氏问到了县里的经济形势,问到了那次取经后的效果。
米头儿不怎么好回答。因为,县里的经济形势并不怎么样。那次虽然取了经,但囿于现实条件,还真难谈得上什么效果。他摇了摇了头,叹道:“嗨,不太景气。外面的好作法也因条件的限制,无法在我们这里推行。”
武氏听后,突然摇了摇头,声音大了许多:“依我看,并不是条件问题,是脑子问题!我那时出去有啥条件?”
这不是明明在奚落他这个县长无脑子么?米头儿的脸涮地红了。他是个脸面薄的人。他用力抽了两口烟,稳定了一下情绪,还是冷静地说:“像我们这样的地方,条件因素占相当的比重。目前主要是资金困难,好多事都无法办。”
“资金?资金算个鸟!哈哈……”武氏开怀地笑着,泪水溢出了眼缝。他坐直身子,眨了眨淤浮的眼睛,摇了摇西瓜脑袋,说:“我给你五千万怎样?能干得好?”
“如果你真的能支持五千万,我不干出个样子,还坐这个位置?”米头儿拍了拍胸脯说。
此刻,米头儿已经嗅出了武氏的意思——他确实是要回家乡投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这样一想,米头儿也来了精神。
“五千万就五千万,算个鸟毛。”武氏满口脏话,显得很得意,似乎早就等待这么个时刻了。他晃晃西瓜脑袋,说:“五千万算我的。怎么样?”
“你说的可当真?”米头儿有点激动。他没想到,天上的陷饼真的就要掉下来了。
“肯定么,我武某人什么时候还说过假话!”武氏点了点头,“我们这次就是专门为此事来的。”
“专门为此事来的?”米头儿喜不自禁:“那太好了,你看,具体事情该怎么办的好?”
“这个很容易。”武氏也满面春风,“只要我们签个协议。钱马上就到帐。”
“那太……谢谢了!”米头儿激动得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武氏鞠了一躬,乐呵呵地说,“我代表家乡人民感谢你!”
“不过,”武氏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说“要签协议还有个小小条件。”
“啥条件?”米头儿是个机灵人,脑子一转溜儿,把所能想到的问题都想到了,也把以往洽谈引资时别人提出的条件都回忆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就说:“只要能办得到的,都好商量。”
“办得到,办得到。”武氏又眨了眨淤浮眼,“这点小事,对于你们来说,其实不值一谈。”
“那好,你就明说吧”米头儿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武氏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出了他的条件:“就是给个位置。”
“位置?”米头儿不得其解。“什么位置?”
“就是给个……县长、书记什么的干干。”武氏说得很轻松,像和人谈一只鸡的买卖。
米头儿顿时懵了。他没想到,武氏这次来的真正目的还是如此。这可真的是比要解决亲友问题更难的事呀!他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也别紧张么,这完全是保证用好资金的需要。”武氏见米头儿一副惊恐的模样,就抽了一口烟,喷出一团雾。然后拿腔拿板地说:“你放心,作为老朋友,我不会挤占你,就干个县委书记也成。”
武氏说着,摆出一副很宽洪大量、很够朋友的样子看着米头儿,等他的回应。
见武氏说的离谱,还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米头儿的心狂跳起来。他不知道,武氏是连书记和县长那个位置轻重都不懂,还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更不知道,武氏怎么会和自己谈论起这样不着边际的事来?顿时,他的脸色有些沉,眉毛也竖了起来。“你这不是在做梦吧?开国际玩笑呀?”
“不是做梦,更不是开玩笑。我是要动真格的。不然,我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过来,还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武氏突然站了起来,摆出一副挺认真的架式,教训起米头儿来。“我告诉你,这叫带资入场。你们只希望我投资,又不要我参与管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呀!要我说呀,你们之所以治理不好,还是思想僵化呢!”
这种比国际玩笑还国际玩笑的话,着实让米头儿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已经梦游到了西天……
梦游一阵后,他也站起身,不认识似的盯了武氏半天。然后问:“还有别的吗?”
“就这。”
米头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自嘲地说:“我还以为这个位置不值什么,还值五千万呢!哈哈哈……”
随着朗爽的笑声,米头儿昂首挺胸就要往外走,却被武氏一把揪住了衣袖。
“别走呀,如果这样不行,我们还可以商量嘛!”武氏见米头儿不吃他这一套,又用商量的口吻说,“不然,我干脆出钱把全县给买下,办成集团公司。我任董事长,你任总经理,怎么样……”
面对武氏更离谱的要求,米头儿再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想起以前有人说,有些发了财的老板,叫嚷着要买下北京城。那时他是当笑话听的,没想到如今,这样的事还真让自己遇上了。他这才感觉到:天上又哪能自然掉下陷饼呢?
“哈哈哈……”米头儿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他哈哈笑过一阵后,顺势调侃地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错,”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米头儿的肯定,武氏顿时感到十分得意。他想,自己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了。他竖起大拇指对米头儿夸奖说,“有你这样思想开放的人,我们的事就好办了!那我们就把协议签了吧?签了大家都吃定心丸。”
“你说的对,签了协议就有法律效力了。是吧?”米头儿又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武氏在耍手段,想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然后让他吃官司。这一套,他实在太明白了。他伸出手,和武氏握了握,然后也话锋一转,严肃认真地说,“武大老板,实话对你说,我真佩服你的胆识和智慧。这些,还真的只有你这大老板才想得出……只是,这个主我还真的无法作。我这个县长只是代表全县人民行使权力。行不行,还是让我先征求一下老百姓的意见吧!”
说完,米头儿头也没回,转身朝门外走去。
望着米头儿离去的背影,武氏僵在那里,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走出宾馆,米头儿感觉格外舒服。明晃晃的月亮挂在高空,露雾像天上洒下的银辉浮动着,轻风裹挟着稻香徐徐吹来,金秋的夜晚空气格外新鲜。这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仰望美丽的夜空,米头儿长长舒了口气。
头脑清醒后的米头儿这才想到,明天还是该请武氏一行吃顿饭,还他上次的人情。刚才因和武氏瞎扯乱弹,竟把正事给忘了。

共 4555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金秋时节的一天下午,贫困县县长米头按秘书安排前去会见曾经的农村小伙而今是富商的武氏,当年米头带领一班人马南下取经,登过武氏的门,武氏盛情款待,如今武氏归来,米头决定亲自上门拜访,一为回访,二也希望武氏为家乡的建设出点力。为了带动该县经济的发展,米头可谓绞尽脑汁,然而见面的过程让米头很是尴尬,首先武氏对米头傲慢的态度让米头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当谈话进入正题武氏提出以投资家乡五千万的代价换一个县委书记职位的条件,这让米头不间不见。见这招行不通,武氏又提出买下整个县办成集团公司的要求,面对武氏接二连三的提出荒唐无礼的要求,米头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小说刻画人物细腻,武氏从刚开始的自大傲慢到的卑贱的央求,深刻体现了一个爆发富的可笑与悲哀。县长米头的刚正睿智形象也体现得很到位,武氏口口声声说县里的贫穷是因为父母官脑子不开化,然而米头还没有晕到出卖全县利益的地步,谁有脑无脑大家一看就明白。非常不错的小说,引人深思,意义深刻,值得大家品读。【编辑:锁心葬爱】 【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4101500 8】
1 楼 文友: 2014-10-14 19: 1: 6 次品读作者的小说,刻画人物生动,情结跌宕起伏,很有写小说的功底,希望以后常常能看到你的作品。 五斗米,半生狂
回复1 楼 文友: 2014-10-15 16:24:41 谢谢锁心葬爱编辑的精心编排和精彩点评!谢谢!祝好!
2 楼 文友: 2014-10-14 19: 5:28 由于我今晚要赶着去上夜班,对这篇小说的分析有点浅,非常对不起作者,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这种反应大众生活和社会的小说,这确实是一篇好文章。 五斗米,半生狂
回复2 楼 文友: 2014-10-15 16:25:08 谢谢锁心葬爱编辑的精心编排和精彩点评!谢谢!祝好!
 楼 文友: 2014-10-14 19: 6:16 感谢你对星月的支持,希望能常常看到你的作品。 五斗米,半生狂
回复  楼 文友: 2014-10-15 16:26:27 谢谢!让我们一起共同努力!
回复4 楼 文友: 2014-10-15 16:27:17 感谢社长的精彩点评!祝好!
5 楼 文友: 2014-10-15 14:11:56 一部反映社会现实而又幽默的小说,赞下。恭喜作者,喜获精品。
回复5 楼 文友: 2014-10-15 16:29:21 谢谢部长精彩点评!祝好!
6 楼 文友: 2014-10-15 16:0 :29 每个人物都活灵活现,好像就在眼前 赞一个!恭喜获得精品!
回复6 楼 文友: 2014-10-15 16: :00 谢谢雪舞流年编辑精彩点评!祝好!
7 楼 文友: 2014-10-15 16: 5:41 谢谢刘浪流浪对星月征文的支持,感觉你是征文专业户啊。。。
回复7 楼 文友: 2014-10-15 17:10:0 谢谢凌社长!不是征文专业户,是文字流浪汉。哈哈!祝好!
8 楼 文友: 2014-10-15 20:14:54 一篇富含哲理,引人深思的小说!超赞!恭喜了!
回复8 楼 文友: 2014-10-16 14:29:55 感谢社长的精彩点评!祝好!
回复9 楼 文友: 2014-10-16 14: 4:1 感谢社长的关心。因为工作的原因,现在还无法静心写点什么,怕影响到你们社团。因此,只能四方游走。等时机成熟后,我还是会加入社团的。再次感谢!
10 楼 文友: 2014-10-15 21:45: 7 很有意义的一篇小说,欣赏,恭喜获精,问好作者。 轻拥沧桑,笑语流年
回复10 楼 文友: 2014-10-16 14: 8:18 感谢主编的精彩点评和关心!让我们共同努力为星月加油!祝好!晚上漏尿穿什么纸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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