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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叫忍耐

2018-11-06 09:30:34

有一种爱叫忍耐

奶奶逢人便说我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说我每次放学回家都买东西给她,说总算没白疼我……说这些时奶奶一脸满足的笑容,深深的如核桃皮般的皱纹这时也挤在一块儿毫不示弱地展示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的快乐。

于是好多人都说我的好,奶奶的同龄人更是啧啧地或羡慕或遗憾地说要是也有一个我这样的孙女儿该多好。奶奶于是笑得更灿烂,我于是也就真觉得自己很孝顺,得意洋洋地听着别人对我的赞美,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这所有的一切。却不曾想过,奶奶为我付出的与我为奶奶所做的,到底差多少,究竟差多少呢?

在我一岁零八个月的时候,我的弟弟出生了。因为当时我太小,妈妈一下子照顾不过来,于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六个儿女含辛茹苦地拉扯大的奶奶,还没过一天舒坦的日子便笑吟吟把我抱了过去。我于是就很顺理成章地由妈妈的怀抱转入奶奶温暖的胸膛。那时的奶奶已有六十多岁,但她却说自己还很年轻。

从那一刻起,六十多岁的奶奶便又当了一次“母亲”。真的,我这样说一点都不过分。我可以毫不害羞地说我吃着奶奶没有奶水的乳房长大的。一个不到两岁的婴孩,我很难说清楚自己有多么累人,但听大人说我小时候能把爸爸气得抱起我只想往垃圾里扔,这足以说明年幼的我有多难“对付”。

现在,你们是否能够想像得到我那可亲可敬的奶奶是如何把淘气包一样的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怎样在深夜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拍着哭闹不休的我,怎样闭着疲惫的双眼为我哼唱古老的催眠曲,怎样在三更半夜拖着老去的身体爬起来为我换尿布、喂奶粉……

后来稍微长大了一些,我淘气的程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猖狂,凭着自己天生的大嗓门更是整天哭得震天响,哭声这么不讨人喜欢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动不动就大亮嗓门:饿了哭、渴了哭,甚至抱我去串个门我依旧是哭。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像女孩的淘气包,这时奶奶完全可以把我扔回到妈妈身边,自己过上一段清静的日子。然而善良的奶奶没有,她用超人的精力和耐心忍受着胡作非为的我,并且想尽办法把我照料得舒舒服服,让我的梦香香甜甜。

那个年代,农忙的时候没有收割机没有播种机,所有的工序都得用双手去干。虽然地里的活儿不用奶奶,可家里有淘气的我和同样淘气的弟弟,偶尔还有伯父家的小妹妹。奶奶不但要照顾好我们这一帮闹人的小家伙,同时还要做饭备开水等等!你根本无法想像奶奶是如何把这一切都干得利索而漂亮。我们在她的照料下不但白白胖胖,而且很少生病。在地里干活的爸爸妈妈回来总有不冷不热精心熬制的绿豆汤,总有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上。

这样出色这样任劳任怨的奶奶,所做的一切却被看得那么平常那么理所当然,辛苦得要命却换不回一句感激的话。我的奶奶却并不在乎,甚至,她笑着去迎接这样的生活,默默无闻干着她力所能及的琐事,她要强地不肯吃一顿闲饭,家里家外被奶奶布置得异常温馨。闲暇时奶奶侍弄的花啊草啊的,把整个园子装点得四季如春美不胜收。

我一天天长大,该上小学了。学校就在邻村,离家很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那年的一个冬天,由于贪睡起得太晚,马上就要迟到的我抓起书包就直奔学校,只留下奶奶一声一声地唤我回去吃饭,而我却头也不回还一个劲儿地怪奶奶罗嗦。

说归说,饿肚子的滋味毕竟不好受,第二节课还没上完,我就饿得有些受不了了。为了减少饥饿感而不时四处张望的我,不想却看见奶奶手里提着什么正瑟瑟地站在门口等我下课。

那时的我,那里知道什么是感动!下了课就直奔奶奶身边,二话不说就大口大口吞着奶奶特地为我烙的葱花油饼,并不理会奶奶心疼的一声紧似一声的叮嘱:“慢点儿吃,别噎着。”我却自顾自地吃着,任凭奶奶那银灰色的头发在寒风中飞舞,冻得通红的脸上用深深的皱纹刻出来慈祥的笑僵在空气中,这一切我都没看在眼里,甚至没有问一句奶奶你冷吗?奶奶只是一个劲儿地搓着快要冻僵的双手,末了还费劲地用打颤的声音问我饼烙得是否可口……

不管三伏天多么炎热,三九天多么寒冷,一日三餐奶奶总能让我们吃上喷香的饭,从没耽误过。吃过了也总是奶奶一个人默默地收拾那一桌的狼藉,我偶然良心发现要帮奶奶一起收拾,奶奶却总是说“学习去吧,这儿不用你”。我在这个时候通常会很“听话”地离开。如果某天实在是闲得没事干硬要帮她一会儿,她一定会直说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那怕那仅仅是偶尔为之。

现在奶奶眼看快八十岁了,我们也都长大了不再整天围着她转,她的头发越发的稀疏了,腿脚也不像已往那么有劲,却依旧是从早忙到晚,直到把她认为该干的事一件一件地干好才肯罢休。

奶奶自知自己没有经济来源,所以非常珍惜金钱,在我看来甚至有些吝啬。对此我有一段时间很是耿耿于怀,认为奶奶太小气。然而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奶奶的苦衷。

近奶奶腿疼得厉害,却依旧不改往日的习惯忙个不停,并不喊疼也不埋怨什么,我也就没在意,竟也心安理得地吃着奶奶拖着疼痛的双腿张罗上来的饭菜,全然不觉奶奶有什么不对劲儿。

后来奶奶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跟同村的一些老人去拔火罐扎针灸,每次回家问奶奶是否好些,奶奶总说好了不少,却从不说拔火罐扎针灸有多疼。直到后来,我看到奶奶那因为拔火罐而弄得伤痕累累的腿以及又大又黄的水泡,才真正知道什么叫惨不忍睹。可即便如此,刚从医院回来的她手脚依旧不肯闲着,直到累得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动。

奶奶说她之所以不肯花大把大把的钱看病是因为不想拖累我们。她说如果不看好病将来真的动不了让我们端吃端喝,她会不好受。她说她之所以那么仔细地花钱就是为了将来看病时用着方便,不用让孩子们到处张罗。她说看好病后多少能干些什么,不至于太讨人厌。她说……

听着听着,我的泪水止不住流下来,深深的悔恨让我痛彻心扉。奶奶处处为我们着想,然而我还因为她那一点点不足而对她心存不满,更何况,那所谓的不足也是为了我们……

回想起这么多年奶奶为我们付出的无私的爱,回想起我常常带回的那点不足挂齿却让奶奶满脸幸福的小零食,回想起她到处说我孝顺,回想起自己种种不讲理的行为,我的心被良知一鞭一鞭抽打着,自责和惭愧填满了我的内心。

我欠奶奶太多太多了,奶奶的爱像阳光,只有付出,不求回报,默默地伴着我们成长。

奶奶啊,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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